
1865年,遵王赖文光率太平军残部与北方捻军会合,两军合并成“新捻军”。“新捻军”一改被清军撵着走的日子,反而追着清军打。
大清朝廷做梦也没想到,僧格林沁的阵亡只是噩梦的序幕。
在此之前,捻军一直是满清官军眼里的“乌合之众”。
首领张乐行被抓杀,老巢雉河集被捣毁,各路捻首带着家当到处逃窜。
官军在后面撵,捻军在前面跑,打不过就散,风头过了再聚。
直到太平天国遵王赖文光走进了这支队伍。
高楼寨一战,赖文光与鲁王任化邦、梁王张宗禹设下伏兵,把大清最后的蒙古铁骑连锅端掉,斩杀了亲王僧格林沁。
紫禁城吓得九门戒严,慈禧太后只能把最后的家底——湘军和淮军,全部押上北方的牌桌。
清廷以为,平定了太平天国的湘淮精锐,收拾这帮骑马的流民不在话下。
结果战局的发展,让曾国藩和李鸿章脊背发凉。
赖文光不仅没有被官军压制,反而带着这支新捻军,调过头来追着湘军和淮军一路痛揍。
曾国藩领旨北上,摆出了他当年对付太平天国的拿手绝活:“扎硬寨,打呆仗”。
曾国藩耗费巨资,依托贾鲁河、沙河、运河修建深沟高垒,试图“画河圈地”,把捻军困死在包围圈里。
可赖文光根本不吃这一套。
赖文光早年在太平天国做过文官,后来跟着英王陈玉成南征北战,对正规军的大兵团调动了如指掌。
他接手捻军后,彻底废除了宗族各自为战的旧习气,下令“易步为骑”,全军一人双马甚至三马。
曾国藩的防线还没修结实,赖文光率领的骑兵兵团已经以一天两百里的速度狂飙突进。
1866年秋天,赖文光佯装攻打河南腹地,突然回马一枪,在开封北面的芦花岗一举撕开防线,把曾国藩苦心经营的贾鲁河封锁线冲得七零八落。
步兵为主的湘军和淮军,两条腿根本追不上四条腿的战马。
曾国藩被拖得精疲力竭,各地告急文书雪片般飞进京城,慈禧震怒,直接撤了曾国藩的钦差大臣之职。
李鸿章顶替老师上阵,带着全套洋枪洋炮的淮军主力杀了过来。
李鸿章自恃装备精良,拿出“扼地兜剿”的策略,调集淮军头号猛将刘铭传、郭松林、张树珊,配合湘军猛将鲍超、彭毓橘,四面合围。
然而,他们面对的已经不是从前那群只会逃跑的捻匪,而是一支战术极度狡黠的正规骑兵。
1867年1月,湖北罗家集。
淮军猛将郭松林率部孤军深入,赖文光先示弱后撤,诱敌深入,随后任化邦率精锐马队从两翼突然包抄。
这一战,捻军骑兵顶着淮军的洋枪弹雨硬冲中军,当场斩杀淮军总兵张凤鸣等多名将领,郭松林被打成重伤,要不是湘军赶来支援,郭松林几乎丢了性命。
仅仅几天后,淮军总兵张树珊在黄陂遭遇捻军反扑,整营部队被冲垮,张树珊当场战死。
淮军最精锐的将领接连受挫,李鸿章在中军大帐急得直跺脚。
紧接着,爆发了晚清战史上著名的尹隆河血战。
1867年2月,湖北安陆尹隆河。
淮军第一悍将刘铭传率领“铭军”主力赶到,与湘军宿将鲍超约好同时发起总攻。
刘铭传立功心切,不等鲍超赶到,清晨便抢先渡河出击。
赖文光和任化邦在河对岸冷冷看着这一幕。
捻军没有后退,而是派出步兵在正面死死顶住淮军的洋枪排击,两支精锐骑兵则悄悄绕过侧翼,直扑淮军薄弱的后方辎重营。
刘铭传渡河未稳,后路突然被数万骑兵拦腰切断。
战场局势瞬间逆转。
任化邦率骑兵猛冲中军,淮军名将唐殿魁、田履安先后中弹阵亡。
刘铭传的亲兵护卫死伤殆尽,战马被射倒,刘铭传狼狈跳下马背,躲在一辆大车后面,帽子官服全跑丢了,坐地叹息,几乎就要做了俘虏。
就在刘铭传即将全军覆没的生死关头,鲍超率领的湘军“霆字营”突然从捻军背后杀出,才算把刘铭传从鬼门关里硬拽了出来。
尹隆河一战虽因鲍超突袭未能全胜,但淮军主力精锐在此役折损过半,元气大伤。
紧接着在3月,曾国藩的表弟、湘军悍将彭毓橘狂妄追击,在蕲水神港一头扎进赖文光的埋伏圈,全军覆没,彭毓橘当场战死。
以前是官军追着捻军撵。
如今在华北和中原大地上,是赖文光带着马队牵着湘淮两军的鼻子到处跑,抓住破绽就反身一口,咬得满清最精锐的部队遍体鳞伤。
很多人无法理解,为什么一帮淮北农民,在赖文光手里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力?
答案就在于战略维度的彻底降维打击。
旧捻军最大的短板,是没有大局观,缺乏战役层面的协同与调度。
而赖文光带来的,是太平天国巅峰期正规战阵的纪律、大范围机动作战的眼界,以及对湘军、淮军战法弱点的精准洞察。
他把淮北骑兵的个人勇武,与近代战场的阵地伏击、侧翼穿插无缝咬合在了一起。
面对清廷的合围,他不守一城一地,以运动战撕碎包围圈,逼得淮军和湘军互生猜忌、互相推诿。
尽管新捻军最终因为缺乏稳固根据地和洋枪洋炮的补充,在清廷数省河防的铁桶合围中走向了败亡,但那几年的战火,已经彻底改写了晚清的政局。
赖文光与新捻军用马蹄踏碎了满蒙八旗的脊梁散户配资网站,逼得满清皇权不得不全面依赖汉人军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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